“哭泣谷地”入口处的混乱,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当最后一只“溺亡者”被三只互相撕咬得残破不堪的“剥皮血尸”扯碎,化作一地腥臭的污秽时,场中暂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灰色的雾气微微翻滚,却不再有新的诡怪立刻冒出来。谷地深处那令人心悸的哭泣声,似乎也短暂地停滞了一瞬,仿佛在观察着入口处这个不同寻常的“异物”。
张昊蜷缩在战场中央,身下已经汇聚了一小滩黑红色的粘稠血液。他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又被随意拼接起来的破布娃娃,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只有胸膛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他的意识一片混沌,灵魂仿佛被刚才强行驾驭众多诡怪意识的举动撕成了无数碎片,又在某种冰冷力量的黏合下,勉强维持着不散。剧烈的头痛如同有钢针在不断穿刺,视线模糊,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嗡鸣。
但他体内那股冰冷死寂的力量,却在经历了这番极限压榨和与诡怪意识的混乱碰撞后,发生了一种质变。它不再像最初那样飘忽不定,而是如同溪流汇入干涸的河床,虽然细微,却更加凝实、更加驯服地在他残破的经脉中缓缓流转,与他这具濒死的躯壳结合得更为紧密。
他挣扎着,用几乎完全报废的手臂,勉强撑起一点点身体,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动,看向四周。
满地狼藉的诡怪残骸,散发着浓烈的恶臭和阴气。
而除了这些死物,场中还站着……或者说,徘徊着几个身影。
两只身体残缺严重、肌肉裸露、动作僵硬的剥皮血尸;一只半边身子都被撕烂、指甲断裂的哭丧诡;还有一具腹腔被掏空、滴着黑水的肿胀溺亡者。
它们没有像之前那样互相攻击,也没有扑向近在咫尺、毫无反抗之力的张昊。
它们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眶中的幽绿鬼火或浑浊的眼珠,都带着一种茫然的呆滞,偶尔会微微转向张昊的方向,流露出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联系感。
张昊愣住了。
他尝试着,用那如同被砂纸磨过的残破意识,向其中那只相对“完整”的剥皮血尸,发出一个简单的指令:过来。
那只剥皮血尸僵硬地转动着脖颈,发出“咔吧”的骨骼摩擦声,然后,它真的拖着一条几乎被咬断的腿,一步一顿地,缓慢地走到了张昊身边,如同最拙劣的提线木偶。
张昊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是幻觉!
他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痛楚,再次集中精神,向另外几只诡怪也发出了类似的指令。
哭丧诡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挪动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