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得狐季姬心里一动。是懂事,还是…… 她一时说不准,只觉得眼前的小戎子像裹了层糖衣,甜丝丝的,却摸不透里头是什么滋味。
小戎子起身告辞。她退步出门的样子标准得像本活规矩,裙摆扫过门槛都没带出半点声响。
狐季姬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手里捏着那枚小戎子落下的银簪 —— 簪头刻着朵极小的舜华,跟自己常戴的那支像,又不全像。
“这丫头,好像变了。” 她对着空屋子喃喃自语。
是哪里变了呢?是说话时总垂着的眼?是行礼时纹丝不动的肩?还是那句 “规矩就是规矩” 里藏着的生分?狐季姬说不清楚,只觉得心里像塞了团棉花,闷得慌。
廊下的侍卫见小戎子走出来,互相递了个眼色。
“瞧见没?二姑娘对自家姐姐没说的,如此恭敬。”
“我看是怕被拿捏吧?毕竟是庶出的。”
小戎子听着这些议论,脚步没停。她知道,从踏入这太子府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得踩着刀尖走。姐姐的好意是暖的,但暖不饱肚子。
她攥紧袖中的银簪,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 —— 要想不被人踩在脚下,就得先学会弯着腰走路。
曲沃宫的晨雾还没散尽,武公已站在廊下望着汾水。青铜剑鞘上的水痕映着天光,他指尖在地图上敲了敲 —— 翼城的影子像块石头压在曲沃头顶,这滋味,他受够了。
“去,把狐偃和荀息叫来。” 武公转身时,袍角扫过阶前的露水珠,“就说有大事商量。”
狐偃刚给编钟校完音,手上还沾着松香,听闻召见,揣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就往宫里跑。荀息则是另一番模样,青布袍熨得平展,手里攥着卷竹简,上面记着三个月来的粮草出入,步子稳得像夯土的石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