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县令毕竟在官场沉浮数年,虽无大才,却也练就了几分急智。面对王猛掷地有声的反驳和百姓的哗然,他胖脸上的阴沉迅速褪去,转而浮现出一种深思熟虑的神情,他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缓缓开口:
“王捕头所言,确有道理。持械行凶,性质恶劣。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那些手持兵器之人,可曾招认这些兵器的来历?是个人私自持有,还是…另有他人提供、指使?”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让每个字都清晰可闻。这其中的区别至关重要——若是个人行为,无非是没收凶器、惩办几个打手,判个苦役便可了事;但若是后者,那便可能牵扯出更深的人物,指向幕后主使。
王猛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如实回答:“回大人,尚未及深入审讯此事。”
这个回答,正中李县令下怀,给了他极大的操作空间。
他立刻端起上官的架子,语气带着几分体恤,却又不容置疑:“既如此,本官体恤王捕头昨夜行动辛苦,这接下来的审理断案环节,便移交给本官亲自处理吧。来人——”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官差,“进去将一干人犯提回县衙大牢,待本官细细审问!”
几名官差应声便要上前,然而他们的脚步刚到门口,却被王猛横跨一步,伸手拦了下来。
李县令的脸色瞬间再次阴沉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王捕头,你这是何意?要抗命不成?”
“卑职不敢。”王猛拱手,态度恭敬却异常坚定,“只是…此案除了聚众施暴之外,卑职在问话时,还发现了其他一些疑点,正在深挖线索。为确保案情水落石出,此刻…恐怕还不能将人移交。”
此言一出,一直沉默旁观的熊威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凑到疯狗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什么都没审出来吗?”
疯狗也是心头一紧,强自镇定道:“老大,会不会是…诈我们的?我的消息来源从未出过错…” 他确实没错,因为昨夜真正的审讯者,并非王猛。
李县令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逼问道:“其他疑点?王捕头,办案讲究真凭实据,你所说的疑点,可有证据?”
王猛点了点头,但话到嘴边又改了措辞,显得更为谨慎:“已有初步的侦测方向,并掌握了些许线索。恳请县令大人再多给卑职一点时间,必能给大人一个明确的交代。”
李县令看着王猛,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他叹了口气,声音提高了些,仿佛是说给周围所有人听:“王捕头啊,此事牵连不小。熊老板是父城商会的翘楚,其手下也多是我父城的杰出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