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朝前一挥，斩断空气中紧绷的弦：

“上！”

二十余名府兵再无犹豫，蜂拥而上。

短刀、短斧、绳套齐出，如同一群猎犬扑向猛虎。

黎文雄怒吼连连，板斧横扫，砸翻两名府兵，但双拳难敌四手，他身形虽猛却不够灵活，几个回合下来便被三条绳套缠住脚踝与手腕，猛地一扯，铁塔般的身躯轰然倒地，板斧脱手飞出，砸落在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几名府兵一拥而上，将他死死压在地上，反剪双臂捆了个结实。

其余参谋们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有的想钻桌底，有的想逃出帐外，却被早已封住帐门的府兵一一拦截，绳索加身，一个个被摁在地上绑得动弹不得。

程骁缓缓走到被压在地上的黎文雄面前，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他那张满是愤恨与不甘的面孔，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跟邻居闲聊：

“将军，一对一是有英雄气概——可打仗这事儿吧，从来不是比谁更英雄，是比谁先到了该到的地方。

你说呢？”

黎文雄咬着牙，双目赤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程骁站起身，扫了一眼满帐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俘虏，转身朝帐外走去。

帐外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大本营已经彻底陷入混乱。

他站在帐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混着焦糊味的热风，回头对身旁的士兵淡淡说道：

“发信号。

告诉秦将军——这边，妥了。”

嗖——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长空，一道赤红火光从西边山头上冲天而起，炸开成一朵耀眼的烟花，悬挂在暮色渐沉的天幕之上，光芒如血，久久不散。

战场上，厮杀声正酣，刀枪碰撞、呐喊嘶吼交织成一片混沌的轰鸣。

可当那朵烟花在天际绽开的瞬间，仿佛有人按下了无形的暂停键——

无论是西国士卒还是土司部众，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望向西方那座山头上方的赤色光芒，手中的刀慢了半拍，脚下的步伐也迟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