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程骁早在大军出发之前便已暗中分兵,各遣二百精锐潜伏于战场两侧的密林与沟壑之中,只待战至半酣、敌军注意力尽数集中于正面之际,便以号角为号,两翼齐出。
这四百人虽不算多,却恰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陡然出现在西军最意想不到的方位,一下子便打乱了西军本就疲惫的阵脚。
西军两翼被迫分兵应对,正面压力骤减,府兵正面阵列趁势齐声呐喊,盾墙猛然前压,长矛齐刺,如铁犁破土般将西军阵型拦腰切断。
西军校尉脸色剧变,连声嘶吼着试图重整队形,但三面受敌之下,士卒已是心惊胆战,阵脚大乱。
有人开始后退,后退蔓延成溃散,溃散演变成奔逃,不到半个时辰,这支一千五百人的西国军队便如退潮般狼狈向西逃窜,丢下满地旌旗与兵器,烟尘滚滚而去。
程骁勒马立于阵中,甲胄上溅满鲜血,呼吸微促却神色如常。
他抬眼望了一眼西军溃退的方向,嘴角微微一动,却并未下令全军追击。
他反而拨转马头,唤来一名千夫长,沉声道:
“你带八百人,衔尾追击,只追不战,保持压力,逼他们往西跑,跑得越远越好。”
千夫长领命而去,率八百府兵高擎旗帜、喊杀震天,沿着西军溃退的路线大步追赶,尘土漫天,声势浩大。
而程骁则勒马转身,望向身后仅剩的二百名府兵,这些士卒虽面带疲色,却目光灼灼,等候将令。
程骁将长刀往地上一拄,嗓音低沉却清晰:
“其余人,随我走。”
他并未解释去向,只调转马头,沿着一条荒草丛生的小径,悄悄绕向战场西北方的一片密林。
二百名府兵无声无息地跟上,脚步轻捷,甲片用布条裹紧,不发出多余声响,如同一道潜入暗影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丘陵与林木交错的褶皱之中。
程骁的意图不难揣测——八百人正面追击,声势愈大、追得愈猛,西军主力便愈是只顾逃命、无暇他顾,而他自己带这二百精锐绕后,要做的,便是掐住西军主力可能的退路上那处最窄的山口。
待敌军喘息未定之时,再以一支伏兵从背后杀出,断其归途、擒其首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