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探子来报,黎文雄的前锋已经推进到不到三十里外了,我这点部众根本挡不住啊!”
秦良玉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立刻答话。
旁边的白狐、灰崖等几位土司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附和着,言语之间既有诉苦,也有隐晦的埋怨,话里话外无非是“都护府救援迟缓”
“我们苦撑多日”
“将军是否坐视不理”
之类的意思,虽然措辞还算恭敬,但那股子酸溜溜的怨气却遮也遮不住。
秦良玉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等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把话倒得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地轻哼了一声,目光扫过几位土司的脸,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嗓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地有声:
“你们抱怨我来得晚?
我倒想问问——你们以为,我手下的这些兵,是凭空变出来的?”
她抬手朝身后那片肃立如林的府兵一指,语气渐渐冷了下来:
“之前我三番五次下令,让你们把各自领地的兵力尽数汇总到都护府统一整编、统一操练、统一调度。
你们呢?
嘴上说着‘遵命’,私底下却拖拖拉拉,这个说‘猎户离不得山’,那个说‘寨子要留人守’,各有各的理由,各有各的算盘,到头来交到我手里的,不过是些老弱残兵、凑数的空额。”
她顿了顿,目光径直落在红蛇土司脸上,语气中添了几分毫不留情的尖锐:
“你们自己又不练兵,又不会布阵,手底下那点人平日里也就巡巡山、赶赶野猪,真上了战场,一碰到黎文雄那种百战老兵,不是跑就是降,打不过人家,你们不怨自己,反倒怨我来得慢?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红蛇土司脸色涨红,张口想要争辩几句,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什么,却被秦良玉抬手一挥,干脆利落地打断了:
“行了,我没闲工夫在这儿跟你扯这些陈年旧账。
仗都打到眼皮底下了,要论对错,等打完仗再论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