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路,则从海上出发。
将军陆潮生奉令统帅水师两万,于安南都护府东面的白藤港秘密登船。
陆潮生年不过三十五,面白无须,眉目清隽,乍看倒像是个儒雅书生,实则自幼精通海图与潮汐,曾在燕赵水军之中连破三支海盗联军,以奇谋诡变着称。
他麾下大小战船百余艘,艨艟斗舰兼有,满载精兵、军械与一月粮秣,趁着夜色退潮之时悄然启航,帆樯如云,顺风南下,沿安南东部海岸线一路向南绕行。
海上航行九日,船队避开西国王室水师的巡弋航线,昼伏夜行,紧贴礁石密布的浅滩水道迂回穿插。
第九日黄昏,陆潮生立于旗舰船楼之上,手持铜制望远镜远眺,只见西南方向岸线渐近,一片苍翠密林背后隐约可见河口与滩涂。
他放下镜筒,唇角微挑,沉声道:
“就是此处——传令各船,趁潮靠岸,全军登陆!
务必在一炷香之内卸完先头部队,抢占滩头高地,然后向内陆推进,插向西国大军侧后。”
一时间,百船收帆,橹桨齐动,船底刮过沙洲的闷响此起彼伏。
先头冲锋舟如箭般冲向沙滩,披甲士卒跃入浅水,涉水登岸,迅速结成战斗阵形,铁甲在夕阳下泛起暗红光芒。
陆潮生最后一个踏上海岸,靴底踩实泥土的那一刻,他回头望了一眼苍茫海面,随即转身拔剑,剑锋斜指西北方向,高声喝道:
“诸军听令——此地乃西国王师粮道咽喉所在!
我们要在此筑垒扎营,像一根钉子一样楔进他们后方!
黎文雄在前面冲得越猛,他的后路就暴露得越多——我要让他有进无退,进退两难!”
两路大军,一北一南,一陆一海,如两柄无形的钳子,悄然朝西国王师的两肋合拢而去。
周破虏在北面攻城拔寨、收复失地,动静愈大,愈能引得黎文雄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