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仪没有接话,他伸手拿起面前的筷子:
“大家先吃饭。”
厅内的气氛开始向轻松的交谈过渡。
有人夹了一块鱼腹肉,鱼肉在筷子间保持完整;
有人从汤盆里舀了一勺,低头吹了吹才送入口中;
也有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在桌上后没有立刻放下,碗沿在桌面边缘短暂地停留了一下。
一个土司把木匣搁在桌角,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烧的肉,嚼了几口,像是在确认调味是否与自己的阅读预期一致。
他咽下去后又夹了一筷,没有评价。
张仪偶尔夹一筷菜,偶尔抬眼看一看在座的人,像是正在翻阅一份已经批注完毕的卷宗,视线在不同段落之间移动,以确认整篇叙事在结构上没有出现断裂。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打断席间的任何一段交谈。
新宁城主坐在侧位,极少动筷,偶尔与旁边的人低声交谈一两句,语气平直。
厅中的烛火保持稳定,没有因窗缝漏风而晃动。
桌面上几道菜已经见底,汤盆里的汤勺也被重新搁回了盆沿。
张仪没有继续劝菜,也没有示意侍从撤盘,只是安静地坐在主位上,等土司们陆续放下筷子,才缓缓开口:
“明日见了我家主公,你们可以当面把想法说清楚。”
他没有再多说,站起了身,像是为当前段落添加了一个适当的收尾标记。
土司们也陆续离席,各自带着那几只木匣穿过了廊道,转入安排好的房间方向。
厅内的烛火又燃了一段时间,在侍从开始收拾碗碟时才被依次熄灭。
桌面上只剩下几道浅淡的油渍和几只空酒杯,被微弱的余光照出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