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队的是银岳土司的儿子,他年轻,在营地中央的火堆旁坐了一阵后,没有让人加派岗哨。
火堆在一段时间后只剩余烬。
士兵们陆续躺下,营帐内外的声响逐渐低下去。
他没有在夜间额外安排巡视人员,也没有重新调整哨位。
这片营地没有出现多余的响动。
几顶帐篷在夜色中安静地立着,灯火比前两处更加稀疏。
月光沿着山坡滑落,在营帐边缘留下一道逐渐收窄的亮痕。
远处的山脊线在夜色中保持着清晰的轮廓,像是翻过一页后,尚未被触及的段落正以自然的间距等待阅读的推进。
风声在山谷间穿过时,像是在为即将出现的停顿预留适当的间距,确保翻页过程中的自然过渡。
露水正在沿着草叶表面缓慢凝结,在火光未能触及的角落形成细小的水珠,像是为下一页的纸面积蓄着适量的湿度,以降低阅读时因过度干燥而产生摩擦音的可能性。
第一处护商团一夜没有合眼。
女校尉站在营地边缘的土坡上,脚下踩着一块已经被露水浸透的石头,她的眼皮在几次眨眼之间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士兵们在坡地和矮树丛之间蹲了整夜,有人半倚着树干,枪杆横在膝上,头微微低垂,像是正在半醒半睡之间保持平衡。
天亮前的时刻,风比夜里更缓,几座帐篷的轮廓从雾气中显现出来。
女校尉等了片刻,然后开口,嗓子带着一夜未饮水后的干涩:
“收队回营,先休息。
轮流值守,剩下的人抓紧时间补一觉。”
士兵们开始返回营地,脚步声在露水中拖出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