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本海默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他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黑框眼镜,似乎在努力聚焦:“你是……?”
“凯瑟琳,心理辅导处的。”红狐露出一个职业而温暖的微笑,那是她在无数次模拟训练中练习过千百次的表情,“我看您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按照基地条例,我有义务关心每一位核心人员的心理健康。”
“心理健康?”奥本海默发出一声干涩的冷笑,声音沙哑,“在这个把灵魂出卖给魔鬼的地方,谁还有心理健康可言?少校,如果你是来给我灌输爱国主义鸡汤的,那你可以省省了。”
“不,我只是来陪您喝一杯。”红狐没有被他的冷漠劝退,而是自然地在他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心理学上的暗示动作,表示倾听和接纳,“有时候,沉默比语言更震耳欲聋,不是吗?”
奥本海默愣了一下,似乎被这句话触动了。他深深地看了红狐一眼,防备的姿态稍微放松了一些。
“你很特别,凯瑟琳。”他喃喃自语,又倒了一杯酒,“以前那些辅导官只会拿着罗斯福总统的语录来轰炸我。”
“因为他们不懂物理,也不懂人性。”红狐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他们只看到爆炸的当量,而您……看到的是数以万计生命的重量。”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奥本海默内心最柔软也最痛苦的地方。他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酒洒在了桌面上。
“你知道吗……”奥本海默的声音开始哽咽,酒精的作用让他在这个陌生的美女面前卸下了防备,“有时候我觉得我的手沾满了鲜血,哪怕炸弹还没造出来。昨晚我做梦,梦见空气在燃烧,孩子在尖叫……上帝啊,我在做什么?”
红狐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冰冷的手背上。她的手温暖而柔软,但如果奥本海默知道这只手曾经割断过多少人的喉咙,他恐怕会当场吓死。
“这不是您的错,博士。这是战争。”红狐柔声安慰,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只要那个‘东西’造出来,战争就结束了。您是终结者,不是屠夫。”
她在诱导他,在通过这种共情建立一种短暂的、虚幻的信任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