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即使在这样的绝境中,疯狂的种子依然在发芽。
在那深不见底的地下指挥所最底层,依靠着独立的氧气循环系统幸存下来的冈村次,听着上面死一般的寂静,眼中闪烁着同归于尽的疯狂光芒。
“既然地上已经变成了地狱,”他对着仅存的几名参谋说道,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那就让水把这一切都洗干净吧。执行‘洪流’计划。”
“水是生命之源,亦是死亡之渊。”
衡城以西五十公里,有一座巨大的水利工程——青龙大坝。它截断了汹涌的红河,为下游的衡城平原提供了灌溉水源和电力。
在和平年代,这是人类征服自然的丰碑;在战争年代,这是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联邦军并没有忽视这座大坝。巴顿将军甚至专门派出了第101空降师的一个团去控制大坝周边区域。但他低估了樱花国人的疯狂程度,或者说,低估了绝望之人的底线。
樱花国的一支特种工兵部队——“神风工兵队”,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潜伏在了大坝内部的检修通道里。他们把自己像钉子一样钉在混凝土深处,哪怕断水断粮,靠吃苔藓和老鼠也活了下来,只等待那个最后的命令。
当无线电里传来那三声长促的蜂鸣声时,工兵队长山本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狞笑。
“为了陛下!为了樱花国!”
他按下了起爆器。
这不是普通的炸药,而是堆积在坝体承重结构点的数吨高能炸药。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大地的一声痛哼。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坝体瞬间崩裂,巨大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
紧接着,积蓄了数亿立方米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那不是水流,那是一堵移动的墙。一堵高三十米、浑浊黄褐色的水墙,裹挟着泥沙、巨石和树木,发出了雷鸣般的咆哮,向着下游的衡城平原冲去。
此时,联邦军正在准备进入遭受过化学轰炸的衡城进行“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