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死死记着雷鹏的告诫,绝不与“零式”进行水平盘旋。他驾驶着飞机,做着一次又一次的“Boom and Zoom”。他从高处俯冲,对准一架正在追击友机的“零式”猛烈开火,六挺12.7毫米机枪组成的火网将那架轻薄的飞机撕成了碎片。但他不敢停留,立刻开足马力,利用P-51强大的爬升能力,重新回到高处,寻找下一次机会。
然而,天空中的敌机太多了。他刚刚拉起,就有两架“疾风”战斗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从侧后方咬住了他。机舱内响起刺耳的警报声,那是敌机锁定他的信号。
“牛仔,你后面有‘尾巴’!”他的僚机,一个来自得克萨斯州的年轻中尉,大声提醒。
“我甩不掉!他们咬得太紧了!”安德森拼命地做着各种机动,但那两架“疾风”的飞行员显然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如跗骨之蛆般紧追不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年轻的中尉驾驶着他的“野马”,猛地撞向了其中一架“疾风”。
“为了联邦!”这是安德森在无线电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天空中爆发出两团巨大的火球。年轻的生命,用最壮烈的方式,为他的长官换来了生存的机会。
安德森的眼睛红了。他猛地一拉操纵杆,利用僚机创造的瞬间空隙,一个急转,反过来咬住了剩下的那架“疾风”。他将所有的愤怒和悲痛,都倾泻在了扳机上。炽热的子弹将那架“疾风”打得凌空爆炸。
这场空战,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当双方都因燃油和弹药耗尽而脱离接触时,南洲的蓝天,已经被无数道黑色的浓烟划破。数十个燃烧的降落伞,如同蒲公英的种子,缓缓飘向地面。但更多的,是连跳伞机会都没有,就随着飞机一同坠落的飞行员。
安德森拖着伤痕累累的座机返回机场。他的中队,出发时是12架飞机,回来的,只有4架。整个机场一片愁云惨雾。医护兵抬着担架在跑道上奔跑,地勤人员沉默地清理着飞机上的弹孔和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