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撕心裂肺的、混杂着数万人声音的狂热呐喊,如同惊雷般炸响。紧接着,刺耳的军号声划破天际。
那片黑色的海洋,开始向前涌动。起初是缓慢的小跑,然后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变成了势不可挡的、排山倒海般的冲锋。他们没有寻找掩护,没有采用任何战术队形,就那样直挺挺地、密集地冲向北约军的阵地。
“上帝啊……”米勒看着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场景,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了胸腔。他身边的许多新兵,都吓得脸色惨白,握着枪的手抖得像筛糠。
“稳住!稳住!”哈特曼中士大声咆哮着,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听我命令!等他们进入有效射程!”
距离在迅速缩短。八百米,七百米,六百米……米勒甚至能看清冲在最前面那些樱花国士兵脸上扭曲而狂热的表情。
“开火!自由射击!把你们所有的子弹都给我打出去!”
命令一下,整条“凯恩防线”瞬间苏醒了。数千挺M2勃朗宁重机枪、M1919中型机枪和BAR自动步枪,同时发出了怒吼。无数条火鞭,在阵地前交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米勒趴在阵地上,死死地扣住BAR的扳机。枪托猛烈地撞击着他的肩膀,滚烫的弹壳不断地从旁边弹出。他不需要瞄准,也无法瞄准。他所要做的,就是把枪口对准那片涌来的人潮,然后将弹匣里的二十发子弹,在最短的时间内倾泻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樱花国士兵,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子弹轻易地撕裂了他们的身体,带起一团团血雾。有的人当场死亡,有的人则拖着残缺的肢体,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但这丝毫无法阻挡后面的人。他们踏过同伴的尸体,继续疯狂地向前冲锋,口中依然高喊着“板载”。
炮兵们也开始了他们的杀戮。15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如同死神的铁拳,一排排地砸进密集的人群中。每一次爆炸,都能将方圆几十米内的一切生命,连同泥土和碎石一起掀上天空。爆炸的冲击波,甚至能将稍远一些的士兵活活震死。
然而,人潮似乎是无穷无尽的。他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地承受着现代火力的洗礼。在一些地段,尸体甚至堆积成了一座座小山,成为了后面冲锋者的掩体和踏脚石。
米勒打空了一个又一个弹匣,枪管已经烫得可以煎鸡蛋。他的耳朵因为巨大的枪炮声而暂时失聪,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嗡嗡”声。他的眼睛被硝烟熏得又红又痛,但他不敢眨眼,生怕一闭眼,那些疯狂的敌人就会冲到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