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国的野战机场简陋不堪,维修能力极其有限。许多受损的飞机,哪怕只是轻伤,也无法得到及时修复,只能被遗弃在跑道边。飞行员的补充更是青黄不接,许多刚刚完成基础飞行训练的“少年航空兵”,就被直接投入到这个人类历史上最残酷的空中战场。他们甚至连基本的空战战术都不熟悉,就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迅速地融化、消失。
佐佐木一郎中佐,那位在黎明时分率领“火龙”喷气机部队发动突袭的指挥官,他的喷气机在返航后因为损伤过重而无法再次起飞。他不顾劝阻,换上了一架Ki-84“疾风”,再次升空作战。此刻,他已经取得了七个战果,成为了当天的“一日王牌”。但他的座机同样伤痕累累,他的精神也濒临崩溃。
他看到,天空中,那些曾经被他寄予厚望的帝国雏鹰们,正以一种令人心碎的方式在凋零。他亲眼看到一架“疾风”的菜鸟飞行员,在面对一架P-47的俯冲攻击时,竟然惊慌失措地做了一个失速尾旋,直接坠毁。他还看到,三架己方的“飞燕”围攻一架英吉利的“暴风”,却被对方以一个漂亮的“殷麦曼机动”反过来击落了两架。
“这就是帝国的未来吗?”佐佐木一郎在心中痛苦地嘶吼。他引以为傲的“大和魂”,在冰冷的.50口径子弹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和可笑。他开始理解,为什么那个被称为“鬼畜六”的陆军司令官,会如此疯狂地发动这场豪赌。因为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用无数年轻的生命,去填补与敌人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实力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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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员!向我靠拢!组成环形防御阵型!优先攻击敌人的轰炸机!”佐佐木一郎试图在混乱的战场上重新组织起有效的攻击。但他的命令,淹没在无数的爆炸声和嘈杂的无线电通讯中,只有零星的几架飞机向他靠拢。
空战,已经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原始的、毫无战术可言的 attrition warfare(消耗战)。双方都在比拼谁能承受更大的损失,谁的后备力量更雄厚,谁的意志先崩溃。
北约军的指挥部里,哈里森·凯恩将军和他的参谋们,整整一天都没有离开过作战室。巨大的沙盘上,代表双方空军力量的棋子被频繁地替换、拿走。每拿走一个蓝色的棋子,就代表着一个中队的覆灭,数十名飞行员的牺牲。作战室里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将军,我们的战机损失已经接近两千架。飞行员伤亡……初步估计超过一千五百人。”情报主管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但根据我们截获的敌人通讯和前线侦察报告判断,敌人的损失更大。他们的指挥系统已经陷入混乱,许多编队被打散,各自为战。他们的菜鸟飞行员比例非常高。”
“代价太大了……”英吉利指挥官威廉将军喃喃自语,他摘下帽子,用手帕擦拭着额头的汗水,“用两千架最先进的战斗机和一千五百名我们最好的小伙子,来换取一个……不确定的空中优势……这值得吗?”
“值得。”凯恩将军的声音异常坚定,他指着沙盘上,那条代表着樱花国地面部队的、已经开始缓缓向前蠕动的褐色巨蟒,“威廉,你看看这个。如果我们今天没有在天上流尽鲜血,那么明天,我们地上的百万大军,就将会在敌人的俯冲轰炸和扫射下,流尽他们的血。我们用飞行员的命,换来了地面部队生存下去的机会。这就是代价,战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