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上,南汉太平洋的海域,代表皇家海军的蓝色棋子,被无情地拿掉了三分之一。而在它们的侧翼和后方,代表新大陆联邦的白色棋子,却变得异常醒目和庞大,如同雨后春笋般占据了过去属于英国势力的空间。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感谢联邦人的帮助。”亚历山大爵士低声说,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也有一丝不甘。“没有他们的空中支援和后续舰队的压力,弗雷泽上将的残部可能都无法安全返航。”
“感谢?”丘吉尔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声,充满了无尽的讥讽。“亚历山大,不要那么天真。他们不是在帮助我们,他们是在帮助他们自己。那份来自大夏帝国首都天京的情报,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剧本!它精准地指出了樱花国舰队的集结时间和主攻方向,但又对他们的具体编成和‘皇权’级的真实战斗力语焉不详。”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广袤的、几乎没有任何棋子移动的东方大国上,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王铭……那个坐在天京紫禁城里的大夏皇帝,他就像一个躲在舞台幕布后的棋手,我们所有人,包括山本,包括罗斯福,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他只是轻轻地动了动手指,就让我们和樱花国拼了个两败俱伤,然后让新大陆联邦人好整以暇地出来收拾残局,顺便接管我们在黄洲和南洲的利益。”
“您的意思是……”亚历山大爵士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成形。
“我们都被算计了。”丘吉尔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字都透着寒意,“这场惨烈的南汉海战,真正的赢家,不是付出惨重代价的我们,也不是捡了大便宜的联邦,而是那个自始至终没有放一枪一炮、甚至连一句谴责都没有发表的大夏帝国!他们卖给樱花国的‘皇权’级战舰,打沉了我们最强的‘君主’号。他们卖给新大陆联邦的情报,引来了联邦的舰队,坐实了我们‘特殊关系’中日益卑微的地位。现在,全世界的军事观察家都在惊叹‘皇权’级的强大性能,他们的船坞里,恐怕已经接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订单。而我们,却要在这里舔舐自己的伤口,并且,为了继续战争,不得不更加依赖我们那个慷慨而又精明的‘特殊盟友’了。我们正在用帝国的鲜血,为大夏的崛起和联邦的扩张铺路。”
在阴雨绵绵的南南州的南方军港,当弗雷泽上将带着伤痕累累的舰队残部蹒跚返航时,迎接他们的,是沉默。
码头上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但没有人欢呼,没有彩旗,没有军乐。人们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曾经崭新雄壮的战舰,如今布满了焦黑的伤痕和巨大的破口,有的甚至倾斜着船身,依靠拖船才勉强入港。他们看着甲板上站着的、数量少了太多的水兵,那些幸存者们面容憔悴,眼神空洞,仿佛灵魂的一部分永远留在了海底。
女人们在默默地流泪,用手帕紧紧捂住嘴,压抑着即将崩溃的哭声。男人们则默默地脱下帽子,向着归来的英雄和逝去的英魂,致以无声的、最沉重的敬意。
这场胜利,对这些翘首以盼的普通民众来说,太过遥远,也太过苦涩。报纸上刊登的英雄事迹和首相慷慨激昂的演说,无法抚平他们心中失去亲人的巨大伤痛。
帝国真的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