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浸湿衣衫,砰地一声,一棵粗壮的大树摇曳,枝头纷繁绿叶间积蓄的水珠唰一下,哗哗落下,也令树下那道本就风尘仆仆,满身淤泥的身影,变得更加狼狈。
掺着血色的拳印又一次砸在树上,顾绝驰眸间泛着血丝,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现如今的模样,一声声破骂不绝于耳:“该死!”
“该死!!”有时,他都不清楚自己骂的人是谁,是白景,这个毒枭的儿子,还是自己,这个之前明明就已经放下狠话,绝了后路,此刻却依旧在动摇的自己?
他很清楚,或者没人比他更清楚那位朋友对这件事的执着与仇恨,他同样知道,这些年,凭着杨家的关系,杨晨曾不知几次亲自暗访监狱,询问当年那件事,幸运还活着的那些人,百般手段,只为探出当年那件事潜藏的悬疑……
他知道,他理解,故而即便他的手伸到江海,他也只是视而不见,任由他对郊外监狱里那几人下手。
所以,他也更为清楚,如果真的将这件事告诉对方,以杨晨的脾气,注定会搞事!
可……
“二少?!!”忽然,不远处传来呼喊,顾绝驰一时没反应,待人走近,谨慎上前确定才缓缓开口:“是我,你怎么在这?他俩呢?”
“还在车上待着,气候原因,雨下大了,原本一直在外边拦着我们的那些村民也基本都躲到了屋檐下边,但——”来人挠挠头,有点苦恼:“不知怎的,他们依旧没有将那些挡路的玩意挪开,看架势,这些人似乎打算死磕,真是奇了怪了,我们貌似也没哪将人得罪彻底吧?”
“这个村子确实有问题,我之前也查过,当年的案子……”顾绝驰唰地一下,血拳挥出。
来人一惊,猝不及防狼狈躲窜,险之又险避开一击,再看向眼前之人,却依旧是副摸不着头脑的姿态。
“你模仿地确实很像,但有必要继续装下去吗,赤月?”几许僵持,顾绝驰打破沉寂,眸间闪过寒光,一脸凝重看着眼前顶着许鸠面貌的人。
“二少……”许鸠欲言又止,默默退后数步,和树下的男子保持一定距离。
“……”顾绝驰沉默,垂眸瞥了眼上衣口袋染上泥色的对讲机:“你的对讲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