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雨夜农药厂

暴雨如注,像发了疯似的砸在铁皮屋檐上,那声响简直就像无数颗烂牙在狠狠啃咬,吵得人心烦意乱。我满心郁闷地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手机屏幕透出的冷光,恰好照亮了裤裆上那滩狗尿的痕迹,别提多晦气了。二狗子这调皮鬼,已经是第三次挣开牵引绳,一个劲儿地往泥坑里扑腾,爪子刨起的黑泥溅到了我新买的运动鞋上,气得我扯着嗓子冲它喊:“再不听话,信不信我把你拿去喂村头王瘸子养的獒犬!”

可这狗像是突然被什么定住了一般,原本活蹦乱跳的劲儿瞬间没了。它那蓬松的尾巴一下子炸成了鸡毛掸子,湿漉漉的鼻尖对着东南方不停地抽搐。我心里“咯噔”一下,顺着它的视线望过去,只见村道尽头缓缓腾起一团灰雾,在雾气的遮掩下,隐约露出半截斑驳的红砖墙。那墙我再熟悉不过了,是十年前就倒闭的东风农药厂的外墙,上面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藓,远远看去,就像干涸的血迹,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二狗!回来!”我心里有点发毛,大声喊它,可这平时听话的家伙,今天却像着了魔似的,喉咙里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低吼,那声音就像金属摩擦,“咯咯”作响,让人听着浑身不自在。我刚想站起身去抓它,突然,后颈掠过一阵凉意,就像是有人对着我的耳垂轻轻吹气,吓得我一哆嗦。紧接着,风里飘来一股刺鼻的味道,甜腻中混着烂菜叶发酵的酸臭,这味儿一下子就让我想起小时候在谷仓打翻的农药瓶,胃里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

“作死啊!”母亲举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家里冲出来,塑料拖鞋在泥地里直打滑。她一脸焦急,伸手就来拽我,嘴里念叨着:“农药厂早填平了,有什么好看的!”

就在母亲拽着我往家走的时候,二狗子突然发疯似的,一口咬住我的裤腿,拼命往后拖。我低头一看,柏油路上不知什么时候凭空出现了一串水洼,倒映着天上那轮扭曲得不成样子的月亮。我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只见每个水洼里都密密麻麻地浮着黑色小点,乍一看,就像被碾碎的芝麻,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爸当年就是太爱管闲事......”母亲突然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听见似的。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她,只见伞骨上的雨珠都串成了冰棱,她的脸色格外难看。“那厂子地底下埋的东西......”母亲的话还没说完,二狗子突然挣脱了我的手,撒开腿狂奔起来。它的爪子在积水里溅起血红色的水花,项圈上的铃铛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在这雨夜听着格外惊悚。

我心急如焚,赶忙追了上去。等追到厂区铁门前时,二狗子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满地黏稠的黑色液体,在月光下泛着磷火般的幽蓝,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发生的诡异之事,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恐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二狗子又去了哪儿?

“二狗!”我心急如焚,顾不上许多,一脚踢开那扇锈蚀得不成样子的铁门。生锈的铰链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就像垂死之人的呻吟,在寂静的雨夜中格外刺耳。我打开手电筒,光束在杂草丛生的厂区里扫来扫去,突然,照见围墙边歪倒的一块警示牌。红漆剥落的地方,露出底下新刷的“危险勿近”四个大字,在手电筒的光晕下,显得格外醒目,也让人心里直发毛。

腐臭的味道越来越浓烈,简直像是有人强行往我鼻孔里灌浓硫酸,熏得我眼泪直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手电筒也开始不对劲,光束频闪起来,光晕里还漂浮着一些细小的金色颗粒,就像无数微型萤火虫在飞舞,可这场景非但没有一丝浪漫,反而让人愈发觉得诡异。

就在这时,我隐隐听见地下室传来水流声,那声音“哗啦哗啦”的,中间还夹杂着类似婴儿啼哭的呜咽声,在这空荡荡的厂区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对着黑洞洞的楼梯口喊道:“爸!”声音在楼梯间里回荡,可那回声里却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我赶紧掏出手机,想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什么人,却发现手机信号格突然归零,一点信号都没有了。锁屏照片上二狗原本咧嘴傻笑的模样,正在慢慢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布满绿色血管的脸,吓得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就在我惊恐万分的时候,母亲举着手电筒出现在门口。我转头看向她,只见她手里的铝制饭盒盖子敞开着,几片发黑的菜叶粘在盒底,汤汁里竟然浮着半截人的小指头!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滚,差点当场吐出来。

母亲的声音也在发抖,显然她也被吓得不轻:“你爸上个月就住院了。你记不记得他总说厂区地底有东西在蠕动?”母亲这么一说,我猛地想起父亲最后一次跟我视频通话时的情景。当时,镜头剧烈晃动,背景里传来那种黏稠的咕嘟声,父亲满脸是汗,神色慌张地指着窗外说:“它们在挖隧道......那些瓶子里的东西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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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地下室突然传来一声玻璃爆裂的巨响,吓得我和母亲一哆嗦。我赶紧用手电筒光束扫向墙角,只见那里成排的玻璃罐浸泡在浑浊液体里,每个罐子里都装着肿胀的人体器官,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在最深处的水泥台上,半截机械手臂正在缓慢抽搐,指尖还粘着暗红色的肉末,整个场景就像恐怖片里的画面,让人胆战心惊。我心里充满了恐惧,拉着母亲的手,声音颤抖地说:“妈,这里太可怕了,我们赶紧走吧!”

“跑!”母亲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把将我推向门口。我扭头一看,只见她背后的墙上,密密麻麻的黑色手印正从地面向上蔓延,每个掌纹都清晰得可怕,就好像有无数双黑手要从墙里伸出来抓人。我再看向母亲,发现她后颈竟然裂开三道血口,黑乎乎的触须从伤口里钻了出来,这一幕让我惊恐到了极点,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好不容易才迈开步子跟着母亲往外跑。

暴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洒在厂区里,把这里照得惨白如昼,可这惨白的光却丝毫没有驱散我心中的恐惧。我光着脚踩在满地碎玻璃上,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骨骼碎裂般的脆响,仿佛连脚下的土地都在诉说着这里的恐怖。

我四处寻找二狗子的身影,终于在警卫室的角落里发现了它。可眼前的二狗子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浑身长满了黑色菌斑,原本明亮的眼珠也变成了浑浊的琥珀色。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爪子在地上划出歪扭的字迹——那竟然是我父亲的名字。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又害怕又疑惑,二狗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它为什么要划出父亲的名字?

“它们需要宿主。”一个声音突然从阴影里传来,吓得我一激灵。只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她胸牌上“生物研究所”的字样沾满了泥浆,看起来脏兮兮的。她手里晃着一支试管,里面的液体里漂浮着无数眼球,让人看得头皮发麻。“1987年那批农药,根本不是除草剂......”她一边说着,一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刺进我的皮肉,疼得我“嘶”了一声。“你闻到了吗?那些喝过农药的人,现在都变成培养皿了。”她袖口滑落,我清楚地看到她皮肤下,黑色血管像活蚯蚓般蠕动,这诡异的场景让我差点昏过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拖拉机引擎声,那声音由远及近。车灯照亮了厂区外墙的涂鸦,在密密麻麻的骷髅头中间,用血写着“第四车间还活着”。这几个字让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二狗子像是被这声音刺激到了,突然暴起扑向那个女人。紧接着,我就听见肉体撕裂的声响,混着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吓得我赶紧闭上眼睛,不敢再看。等我再睁开眼时,那女人已经倒在地上,二狗子嘴里满是鲜血,眼神却变得更加诡异。我心里又惊又怕,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快走!”就在我惊恐万分的时候,父亲的身影从拖拉机驾驶室探了出来。我定睛一看,他左半边身子缠满了绷带,可渗出的不是血,而是沥青状的物质,看着格外恶心。父亲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虚弱,但又透着一股焦急:“去后山坟地......挖开第七座坟......”

拖拉机“轰”的一声撞开铁门,我看见车斗里堆满了贴着封条的金属箱。箱缝间渗出的黑色液体滴在地上,立刻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母亲见状,赶紧从驾驶座底下抽出一把铁锹,我瞥了一眼锹面,反光里竟然映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吓得我差点摔倒。

我们一路跌跌撞撞地来到后山。月光下,后山的坟茔泛着青光,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我心里虽然害怕极了,但还是咬咬牙,挥动铁锹开始挖第七座坟。泥土里不断弹出玻璃碎片,像是在阻止我继续挖掘。好不容易挖到棺材盖,上面用红漆画着诡异的化学结构式,让人摸不着头脑。

当我撬开第三块棺材板时,一股腐臭的雾气喷涌而出,熏得我差点背过气去。等雾气稍微散去一些,我看见父亲穿着当年的工装躺在里面,胸口插着一把生锈的量杯,这一幕让我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它们来了......”父亲的眼珠突然转动,量杯里爬出无数黑色线虫,看着就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父亲的声音虚弱又绝望:“它们要完成进化了......”

就在这时,二狗的嚎叫从山脚传来,那声音带着金属共振般的嗡鸣,让人不寒而栗。我回头望去,只见它浑身长满了骨刺,脊柱扭曲成问号形状,嘴里叼着一个沾满粘液的铁盒。盒盖上印着褪色的生产日期:1987年6月17日。看着眼前这恐怖又诡异的一幕,我心里充满了绝望,不知道等待我们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厄运。

山体突然开始震动,就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下活动。紧接着,无数黑色手臂破土而出,它们攀着墓碑向上爬,在月光下竟然拼凑成一个巨大的化学方程式。这诡异的场景让我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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