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身上流的虽是燕楚的血,可赵无极想利用他来牵制燕楚皇室,那他就必须活下来,他日后当不了后梁的皇帝,却能护佑沈齐元下半辈子,这对沈齐元来说便已足够。
“三皇子刚生下来,能离开他母妃身边吗?”
人还那么小,檀月担忧赵无极不会松口。
“只要有钦天监在,管他多大。”
沈齐元能想到这一步,便是已经考量过才开口,不然不会轻易开口。
“奴婢知道怎么做了。”
檀月不愧是待在沈齐元身边多年的老人,沈齐元只说了一半她便明白她后一半的话是甚。
“去吧。”
很快,檀月从延禧宫内悄悄离去。
朱蕴雯诞下皇子的消息从后梁传回来时已是将近一个月后,那会儿燕楚人也正忙着过新岁。
这对朱家来说是个令人高兴的消息没错,可高兴过后,朱瀚朝已然想到赵无极会让朱蕴雯诞下皇子的深意。
他们朱家的后人在后梁,日后后梁若是与燕楚再生战乱,那朱蕴雯母子便会是赵无极手中的筹码。
“皇上别担忧那么多了,说到底雯儿的孩子身上亦是流着赵家皇室的血,难道赵无极还能弑子不成?虎毒尚不食子呢。”
萧氏跟在朱瀚朝身边太久,一眼便看出他在担忧何事。
“那要是赵无极真那么心狠呢?你能吗?”
朱瀚朝看着她问。
“雯儿可是你我的亲生女儿,若真有那一日,臣妾这个做母后的无论如何都会救她。”
萧氏在朱蕴雯身上倾注了太多心血,她就是不想朱蕴雯成为别人的棋子,不想到头来却还是没逃过这个命运。
早知道是这样,当初还不如让朱芸芸假扮成朱蕴雯嫁过去,这样朱蕴雯还能留在燕楚陪着萧氏,也不至于到今日让她这般担惊受怕的。
“这朕自然知道,只是若赵无极真狠得下心,朕希望你不要上他的当。”
朱瀚朝既然肯将女儿嫁过去,便没想着让她活着回来,若是能活着回来定然是一家欢喜的事,可若是不能他不会如萧氏那般执拗。
“你,你怎能如此心狠?”
萧氏不可自抑盯着他,想不到朱瀚朝早已想到这一步。
“你身为一国之母,若是不跟朕站在同一战线,那你这后位还何须要当?”
朱瀚朝疾言厉色说着,并没有因此而软下语气,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还不如早已告诉萧氏真相,让她断了这个念想。
“臣妾...”
萧氏一时凝噎,不知该如何回话。
“好了,朕已将其中利害都告知于你,你自个回去好好想想吧。”
朱瀚朝不逼她立刻接受这样的事实,只是想让她有个缓冲的时间。
萧氏咬咬唇,唯有垂头丧气离开。
走出养心殿时,听着外边传来的烟火声,还有漫天绽放的烟花,萧氏不由红了眼圈。
想当初他们一家五口在南境时是何等快乐,那时候朱瀚朝只是南境的王爷,朱钦鸣和朱钦棣跟在朱瀚朝身边做事,朱蕴雯乖巧体贴,一家子在南境过的何尝不是幸福日子,不想来了京都后一切却全都变了。
今夜这样守岁的日子,萧氏却与子女们天各一方,连朱瀚朝也整日操劳国事,想着如何与赵无极争斗,却忘了以前他们一家五口也曾在守岁夜欢快畅玩过。
“娘娘,外边风大,还是赶紧回钟粹宫罢。”
萧氏身边的宫女见萧氏看着前边夜空出神,提醒她一声。
“回去吧。”
她收回落寞的神色,低头往钟粹宫走。
定北侯府。
上回姜柔的守岁宴亦是在萧家里度过的,想不到今年还是在萧家。
上回是她快生的时候,这次是她刚怀上不久,等孩子生出来应当是夏日结束的时候,那时候没那么燥热,人也会舒服许多。
这回萧家的人都是热热闹闹的,没人想着谋害姜柔腹中的孩子。
孟氏筹办的守岁宴倒是也有一手,她知道姜柔如今吃不得油腻菜肴,故而她的那一份是单独做,虽是清汤寡水可姜柔也吃得有滋有味,可谓是十分给孟氏面子。
“想不到三弟妹如此给我面子,二嫂嫂可要敬你一杯才好。”
孟氏是个极会来事的妇人,让她当这一家之主倒是当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