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夜已深,奶娘要过来抱岁岁回去睡觉,霓裳连着叫了姜柔两声她才回过神色,连忙将怀里的岁岁交到奶娘手上。
“小姐在想什么呢?”
霓裳问她。
“方才侯爷说等我手头上的事办完,我便能和岁岁回玉都城。”
姜柔尚未完全回过神色。
“那不是极好的么?”
霓裳脸上即刻露出笑意,她不明白姜柔为何听到这消息会如此失神。
“是极好的。”
她勾勾唇角,却笑得难看。
“难道小姐想继续留在定北侯府?”
霓裳歪歪头看她。
她很快回拒:“怎可能?我自然是想回到玉都去。”
她起身来到梳妆台前,打开台上的妆屉,从里边拿出秦裕林为她打的两个玉镯,她时刻记着秦裕林还在玉都等她。
只是如今不知为何,等到萧允卿放自己回玉都的消息姜柔却没想象中的愉悦。
“小姐别想了,先歇息吧。”
夜色已深,霓裳不想她太过伤神,对身子不好。
“嗯。”
她点点头,将玉镯放回妆屉内。
连着几日,姜柔命霓裳盯紧孔嬷嬷,想看看她除了待在上院伺候萧母后,还有没有与旁人往来。
入了四月便是阴雨绵绵的日子,一到这种阴雨天气萧母身上各处便蚀骨似的疼,这是她多年来落下的老毛病。
林婉仪日夜不停在她身边伺候,处处照顾得十分体贴。
想到萧允卿不愿与林婉仪生孩子,萧母更觉对她愧疚,扬言即便是有一日她不在了,这定北侯夫人的位子也只能林婉仪坐。
她此话并非虚言,已经在命孔嬷嬷着手知会萧家族老,她要当着族老们的面定下此事。
萧父自是没异议的,当初让萧允卿将林婉仪娶回萧家,本也有萧父的意思,如今萧母想着手定下萧父亦是同意的,唯有几个小辈不乐意。
“婆母,您身子骨还康健着呢,眼下立下此事是不是太早了些?”
魏氏和孟氏双双磨着萧母,想让她改变主意。
“病来如山倒,我的身子骨这几年本就日渐况下,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
萧母不仅是未雨绸缪,更是怕将来有变动,到时候她想阻挠也无力阻挠。
“婆母想得未免太深了些,有咱们这么多人在,怎能轻易让婆母有事?”
“这定北侯夫人的位子如今本就是婉仪妹妹在坐,好端端的还要叫族老们来见证,着实吓人了些。”
孟氏顶着一张笑脸说出这些话,便是想劝萧母改变主意。
“你们别再劝了,趁着我身子骨还硬朗,能定下的事我便先定下,省得日后夜长梦多。”
萧母已然下了决定,无论魏氏和孟氏如何劝阻都无力挽回。
俩人对视一眼后,都未再出声。
林婉仪低头默默帮萧母按揉腿根,并未出言掺和一句。
趁着众人不注意,孟氏狠狠瞪看林婉仪一眼,很快起身走出上院。
她出来后并未回到自个院子里,而是去了涟漪院。
姜柔自然明白孟氏过来的用意,她从临安郡便答应她的事,如今回到京都多时都未能帮她办到,孟氏自然是等不及了。
“二嫂嫂先坐下。”
姜柔客客气气将人扶到榻上坐下,并命霓裳去将屋门给合上,生怕被外人给瞧见。
“看来柔儿妹妹瞧得出我因何事过来。”
孟氏见她对自个服服帖帖的,便知道她心里惦记着答应过她的事。
“二嫂嫂把心放到肚子里,近来我正在着手替二嫂嫂办此前答应二嫂嫂的事,有消息便也是这几日的事了。”
姜柔压低声音道。
“真的?”
“你可得抓紧时日,我看婆母要请族老们来替林婉仪说话的事可是认真的,族老们一到萧家,掌家之权日后可就难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