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四十七八岁的样子,中等身材,偏瘦,头发梳得很整齐,戴一副细框的金丝眼镜,穿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是暗红色的,打得很正。
脸型偏长,颧骨不高,嘴唇薄,表情不冷也不热,就是那种你在任何一家新加坡投行或者律师事务所都能看到的精英中年男人的面孔。
他旁边坐着一个年轻一点的人,三十出头,应该是助理或者秘书,面前摆了一个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
林正华站起来跟杨鸣握了手。
“杨先生,久仰。”他的普通话非常标准,没有新加坡华人常见的那种英语腔调,咬字清楚,语速适中,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送到位。
“林先生。”杨鸣在对面坐下来。
贺枫坐在杨鸣右手边,没有说话,眼睛在进门之后就扫过了整个房间,窗户位置、门的方向、桌下的空间、对面两个人的手和腰线。
林正华坐下来之后没有急着进入正题,先寒暄了几句,问杨鸣从哪里飞过来的、住在新加坡哪里、对圣淘沙的印象怎么样。
杨鸣一一回了,客气但简短,不给多余的信息。
寒暄大概持续了两分钟,林正华自己切入了正题。
“杨先生这次来,是想聊实验猴项目的推进?我来之前把这个项目的材料全部看了一遍,周总之前跟杨先生谈的框架我也了解。坦率地说,实验猴合作这件事我个人是支持的,市场需求在那里,杨先生的港口条件也具备,技术团队已经在对接了,基地建设在推进中,整体方向没有问题。”
他说完这段话停了一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这个停顿不是为了喝水,是在给下一句话留空间。
杨鸣看出来了。
“但是,”林正华放下水瓶,“合作的框架需要做一些调整。”
“哪些方面?”杨鸣问。
“三个。”林正华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养殖基地的管理团队。目前的方案是杨先生全权负责基地的运营管理,我们提供技术支持。我的建议是改成联合管理,我们派一个常驻的管理团队进驻基地,负责种猴管理、繁殖计划和出口检疫这三个核心环节。日常运营仍然是杨先生的人在做,但核心技术环节由我们把控。”
杨鸣的表情没有变化。
这一条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南亚要在养殖基地安插自己的人,名义上是“技术把控”,实际上是要在杨鸣的地盘上建立自己的存在。
这直接触碰了杨鸣从一开始就定死的铁律:钱可以你出,枪和指挥权归我。
“第二,利润分成。之前的框架是杨先生拿大头,我们拿技术和订单的服务费。我的建议是调整为五五分成,我们承担种猴成本和出口端的渠道维护费用,杨先生承担基建和运营成本。”
五五分成。
之前周起明谈的时候杨鸣拿七成,南亚拿三成。
一下子从七三变成五五,等于把杨鸣的利润砍掉了将近一半。
“第三,”林正华的语速放慢了一点点,“合作框架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