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考虑考虑我们吧！”

“我们这都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了！”

“一年一千块啊！很多城里工人一年的工资都比不了！”

“儿子我就能结婚了！”

“以后弟弟妹妹们也能有着落了！”

“等我们生活安稳了，我们肯定接你回来啊！”

老大哭的泣不成声，哭喊着央求。

身后的孩子们也跟随老大附和，所有人……都在逼我。

是啊！一年一千块啊！

在当时那个年代，好些的正式工一个月才挣六七十块，一年一千块能解大多数家庭的燃眉之急，对拥有22个孩子的我来说，同样如此。

看着他们跪在我面前的样子。

我想到了几十年前，丈夫带着这群孩子们，跪着求我的那天夜晚。

他们瘦瘦小小的，一个个也是哭的泣不成声，这群孩子们抓住我的衣角，说是只想活命……

“你的人生已经快结束了，我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

老大见我迟迟不答应，崩溃的歇斯底里冲我大吼。

我突然又想起太奶了，她在人生的最后一刻，燃烧自己为我托举，给我本就单薄的人生续了命。

或许我这几十年的人生中，充满了太多黑暗与心酸。

但我也是见过光的。

更何况，他们是我抚养大的孩子们。

如果可以，我愿意化作光来照亮他们。

我答应下来了。

那天孩子们都格外开心，从来没看到过他们有对我这么高兴的时候，以前总是冲我冷着脸，但那天我答应下来后，老大还特意上镇上给我买了烧鸡。

我人生第一次吃到烧鸡。

油乎乎的，感觉油香都沁到了嗓子里，实在是好吃。

晚上，孩子们就帮我收拾好了行李。

棉被、几件缝缝补补多年的衣服，几双布鞋……好似一夜之间，这个家所有的一切，都抹除了我和我丈夫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