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念电转:今日若依了墨家,得罪的是一众东海世家;可若是不依,方才自己亲口说出“一视同仁”四个字,转眼便收回,天澜山庄的颜面何存?
正踌躇间,一道沉稳的声音自高台后方传来。
“验。”
只一个字,却如钟磬之音,压下了满场喧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的中年男子负手而出,身后跟着一名气息深沉的侍从。
“父亲!”
连景睿率先行礼,广场上各家子弟亦纷纷躬身。
来人正是天澜山庄庄主,连天成。
此番论道,他本未打算露面,全权交由连景睿主持,此刻却亲自出来了。
连天成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青袍道人身上,淡淡开口:
“你方才说,有人坏了论道的规矩。老夫最恨的,便是有人在本庄的地界上,动歪心思。”
他转向连景睿:“既然墨家丫头说要一视同仁,那便一视同仁。凡参与论道者,无论出身,无论名次,皆验骨龄。如有不从者,即刻逐出天澜山庄,其身后势力永不得踏入天澜山庄半步。”
此言一出,那些方才还在推脱的家族领队,脸色齐齐一变。
天澜山庄庄主发了话,谁敢不从?
连天成又看向青袍道人:“你既有鉴骨玉,便由你来验。老夫亲自监督,谁也不许做手脚。”
青袍道人面色微僵,旋即拱手:“晚辈遵命。”
李不凡忽然开口:“庄主,晚辈有一言。”
“讲。”
“既然是这位道友提出验骨,那晚辈也想请庄主做个见证。”李不凡语气从容,“验骨之后,若晚辈清白,此人当众自废修为,滚出天澜山庄。此话,方才已说在前头。”
连天成看了他一眼:“准。”
青袍道人忙道:“禀庄主,自废修为一事,晚辈并未应下。”
“你说什么?”连天成眼神凌厉,一身威压释放出来,“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你身为一个金丹修士,这么浅显的道理,难道都不知吗?”
“庄…庄主息怒!”青袍道人面色铁青,颤声道,“一切听从庄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