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约莫十四岁的年纪,眉目清秀,眼神却格外澄澈,像是一汪清泉。
只是他的嘴唇紧紧闭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是个哑巴。
这个少年,便是白南。
和先前被人欺负的小乞丐完全不同。
白南看到何争和南宫伊在看他,便快步走了进来。
他先是对着南宫伊鞠了一躬,然后走到何争面前,比划着双手。
“呜……啊啊……啊啊!!”
他的手势很快,却很清晰——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要去杭州府,帮莫潇。
何争看着白南那双坚定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白南的肩膀,然后摇了摇头,比划着回道——此事危险,你年纪还小,不能去。
白南急了,他皱着眉头,不停地比划着,眼神里满是倔强——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帮大兄的忙!
我不怕危险!
何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南弟,听话。杭州府那边太危险了,魔君的实力深不可测,你去了,只会白白送死。”
白南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咬着嘴唇,倔强地看着何争,不肯退让。
而此时南宫伊走上前红了眼眶,她轻轻摸了摸白南的头,柔声道:
“南儿,你义兄也是为了你好。你放心,你义兄会去帮莫潇大哥的,你留在这里,帮我照顾阿念,好不好?”
白南看着南宫伊那双温柔的眼睛,又看了看何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只是他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不甘。
何争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知道,白南是个懂事的孩子。
“好了,你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吧,别着凉了。”
何争比划着说道。
白南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看着白南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何争才转过头,看着南宫伊,眼中满是不舍:
“伊儿,我走之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和阿念。”
南宫伊点了点头,强忍着眼中的泪水,笑道:
“你放心去吧。我会的。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回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一定要活着回来。阿念还在等你教他剑法呢。”
何争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当天下午,南宫伊便开始为何争收拾行李。她将他的衣物一件件叠好,放进一个青布包袱里,又在包袱里放了一些伤药和干粮。
她的动作很麻利,却又带着一丝迟缓,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拖延时间。
何争站在一旁,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收拾好行李后,南宫伊将包袱递给他,又从床头拿起一把用布包裹着的长剑,递给了他。
“你的剑,我新铸了一柄!”
她轻声说道。
何争接过长剑,入手微凉。他知道,这是他当年的佩剑,名为“归心”。
自从来儿子出生后,他便再也没有碰过它,如今握在手中,何争竟生出几分恍如隔世的感觉。
“伊儿,谢谢你。”
他低声说道。
南宫伊摇了摇头,伸出手,为他理了理衣领:
“路上小心。到了杭州府,替我向莫大哥问好。”
何争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看着婴儿床里的孩子。
孩子依旧在熟睡,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孩子的脸颊,眼中满是温柔。
“阿念,爹爹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等爹爹回来,一定教你练剑。”
他轻声呢喃着,清秀的脸上满是疼爱和不舍。
说完,他便不再犹豫,提着包袱,握着长剑,大步朝着院门外走去。
南宫伊站在廊檐下,看着他的背影,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没有喊他,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烟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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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她才转过身,看着婴儿床里的孩子,轻声说道:
“阿念,你要记住,你的爹爹,一定是一个大英雄!!”
与此同时,杭州府外的废弃驿站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木屋的门窗紧闭着,案几上的烛火摇曳不定,将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莫潇坐在案前,手中捧着一只干瘪的乌龟,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那只乌龟很小,通体呈灰褐色,龟壳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早已没了生气。它的名字,叫做玄德。
洛封站在他的对面,断刀插在地上,右手握着刀柄,眉头紧紧地皱着。
他的左肩依旧缠着厚厚的布条,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褐色,却依旧能看出伤势的严重。
凌云靠在墙角,手中的铁剑嗡嗡作响,周身的剑意凌厉至极,却又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
他的白发垂落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寒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莫潇手中的乌龟。
秦化风和雨小岚坐在一旁的木凳上,两人的脸色都很凝重,一言不发。
“莫大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洛封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沙哑,
“魔君的实力深不可测,仅凭破厄盟的剑阵和铁家亲卫的君阵,根本不足以对抗他。
我们必须想办法,找到更多的帮手。”
莫潇闻言,缓缓抬起头,眼神依旧空洞。
他看了洛封一眼,然后低下头,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玄德,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