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面如死灰,整个人瞬间像是被抽空了骨头,张着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那张被泪水和冷汗浸透的胖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掩饰不住的心虚与惊恐。
他不敢说话了。
因为林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上周三下午那场例会,他确实去了,可是……可是他根本没有听!
开会的前一天晚上,他拿着刚发到手的外快,钻进了城中村那家乌烟瘴气的暗场洗头房,搂着那个叫“小丽丽”的年轻陪酒女,喝了半宿假洋酒。
小丽丽一口一个“远哥”叫得他骨头都酥了,两人在逼仄潮湿的出租屋里翻云覆雨、胡天胡地折腾了整整大半夜,直到天蒙蒙亮才睡下。
等到下午两点去公司开会的时候,他整个人被酒气和纵欲掏空了身子,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力气。
队长在台上讲什么排班、什么外宾、什么责任重大,他缩在会议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脑子里全是小丽丽白花花的身段,头一歪,靠在椅背上就呼呼大睡过去了。
等到会议结束,别人推醒他,他迷迷糊糊地抓起笔,连看都没看一眼文件上的字,直接在签名栏鬼画符一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以为那不过是走走过场,以为世界太平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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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那一觉,睡掉了他唯一的退路;那一夜的荒唐,竟然成了亲手差点把徐笑笑母子推下悬崖的绞索!
“怎么,想起来了?”林诺眼中的鄙夷几乎凝成实质。
赵远缩在地上,嘴唇青紫,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一直负手而立、冷眼旁观的傅言琛,终于动了。
他微微蹙眉,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对这种底层污秽与愚蠢的极度厌弃,似乎多听这蠢货辩解一句,都是在脏自己的耳朵。
傅言琛缓缓抬步上前,黑色的定制皮鞋停在赵远的面前,鞋尖距离赵远的鼻尖不过几寸之遥。
强大的上位者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轰然倾泻而下,整个地下室的气压仿佛瞬间被抽干,令人窒息得喘不过气来。
傅言琛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那双狭长漆黑的凤眸深邃得宛如无底深渊,没有愤怒的咆哮,也没有暴戾的喝骂,只有冰冷到骨髓里的森然死寂。
“这些废话,留着去跟阎王说。”
男人菲薄的唇瓣微启,吐出的字句冷酷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我只问一次。给你五十万、让你走车的那个人,是谁?”
听到“五十万”三个字,赵远浑身剧烈一抽。
他知道,自己在傅言琛面前早就毫无秘密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