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是已经从重症病房出来了吗?医生都说情况暂时稳定,你们一个个弄得跟我快不行了一样。”
没有人接话。
陆风看向徐笑笑,目光在她和念安身上停留了几秒。
“特别是笑笑,你看完了就带着孩子走吧。医院对孩子不好,空气也不好。小孩子抵抗力弱,别总带她往这里跑。”
徐笑笑下意识将念安抱紧了一些。
“我们待不了多久。”
“待不了多久也不行。”
陆风故意板起脸:“你们要是真把孩子照顾病了,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陆风。”
傅言琛终于开口,语气沉了下来。
陆风却像是没有听见,继续说道:“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你们不用这么紧张。等我彻底好了,想见孩子,直接去你们家也行。”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那句“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每个人心里。
南微微脸色微微发白。
南易风放在桌边的手也不自觉收紧。
徐笑笑低下头,轻轻捂住念安的耳朵,生怕孩子听懂那句话。
病房里一时没有人说话。
窗外传来汽车经过的声音,风吹动窗帘,白色布料轻轻摆动着,像是刻意提醒着所有人,时间仍旧在一分一秒地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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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风看着几个人的表情,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好了,我不说这些了。”
可谁都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不可能当作没有听见。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傅言琛先打破了沉默。
“你公司打算怎么处理?”
陆风抬眼看向他,像是早就猜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什么怎么处理?”
“公司。”
傅言琛语气平静:“你现在住院,至少短时间内不能回去。董事会那边已经知道你的情况,几个股东最近都在私下联系高层。你准备继续这样拖着?”
陆风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南易风也转头看向他。
“我今天过来,也是想跟你说这件事。”
南微微站在窗边,没有出声,可握着窗帘的手却微微收紧。
陆风沉默了一阵,目光落在床尾,仿佛在思考一个并不陌生、却始终不愿正面面对的问题。
“公司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傅言琛眉梢微动。
“嗯。”
陆风靠回枕头,脸色有些疲惫,却仍旧清醒。
“我让助理把这段时间的重要文件都整理出来了,日常事务交给副总负责。几个核心项目暂时不动,资金链的问题,也已经安排人盯着。”
“副总能压住董事会?”傅言琛问。
陆风轻轻笑了一声。
“压不住也没办法。人心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谁想压就能压得住的。”
“那你还这么放心?”
“我不放心又能怎么样?”
他看向傅言琛,神情罕见地认真起来。
“我现在躺在这里,连下床都费劲。就算我不想放手,也没有力气再像以前一样盯着所有事情。与其让他们觉得我还会随时回去,不如把权力暂时放出去,看清楚谁是真的能做事,谁只是趁火打劫。”
傅言琛眸色微沉,“你知道有人在动手脚?”
“当然知道。”
陆风说得很平静:“如果连这点都察觉不到,我也不可能把公司做到今天。”
南易风皱起眉:“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看着。”
“看着他们把公司拆了?”
“不会,不是还有你们吗?你们不会袖手旁观的。”
陆风语气里重新带上几分锋利。
“而且他们想动公司,也要看有没有这个本事。该留的证据,我已经让人备份了。真有人越过底线,就让他连自己手里的股份都保不住。”
他说话时,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那一瞬间,徐笑笑仿佛又看到了从前那个雷厉风行的陆风。
即使躺在病床上,即使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依旧有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只是这样的锋芒并没有持续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