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办法好是好,但现在柱子一身血淋淋的,面目可憎,万一吓着队民怎么办?洛圆犹豫之际,陆晴川已经让吴越峰搬了一匹白布下来,再急也不急这一会儿。她扯下一些白布条,从军用水壶里倒了些水出来濡湿,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柱子脸上的血迹。
“川丫头,你休息一下,剩下的我们来做。”洛圆蹲下身来,男女有别,他怎么能让陆晴川帮柱子擦身呢?他与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对视了半晌,双手轻轻地覆盖在上面,“柱子,任务我们会完成的,你安息吧!柱子啊,对不住了,没有新衣服送你上路,今后有机会,我回来给你立碑。”
说完,众人给柱子裹上了白布,抬上了陆晴川跟洛圆坐的那辆卡车。
车队终于抵达了龙潭乡,周煌辉一行望得颈项都长了。见到崭新的机器和配套的模具,大家那个激动呀,七手八脚往新建的厂房里抬。
“洛同志,吴同志,乔同志,辛苦你们了!”周煌辉跟大家一一握手,“走,先吃个便饭。”
“吃饭不急,还是先把机器安顿好吧!”洛圆带着士兵们跟众人一起,把机器摆放到了指定的位置,“安装和调试需要帮忙吗?”
“洛大哥,你都翻译好了安装顺序和调试方法了,我们能搞得定。”陆晴川不想耽误他们太多时间,平时洛圆寸步不离洛将军,他不在的这些日子,洛将军肯定不习惯。
吃过饭,曾玉球打开五只麻袋,“洛同志,这是采办机器的货款,请你验收一下。”
洛圆一摆手,“不用,我信得过川丫头。乔历,把钱装上车,咱们送柱子最后一程。”
落烟坪的队民们听说了柱子的事,都自发地打着电筒为他送行,把金鸡岭照得通亮。
领头的是东香婆婆,陆晴川和林小丫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她。老人家布满皱纹的手颤悠悠地探进白布里,一寸一寸地抚摸着那早已冰冷、僵硬的五官,尘封了多年的痛楚又在心底一圈圈地荡漾开来,东香婆婆的声音也随之哽咽了,“伢子啊,莫怕啊!有三位大叔在这里陪你,我们大家伙也会时常来看你的。伢子啊,你就安心地住在这里吧!”
那张灿烂的笑脸、那口洁白的牙齿又在陆晴川脑海中浮现出来,她眼前一片模糊。
周围的哽咽之声逐渐变成了失声痛哭,吴越峰、乔历把用白布包裹着的躯体放进了众人刨好的土坑里,洛圆忍痛捧了一抷黄土,嘶声喊道:“柱子,一路走好!”
失去了伙伴的士兵们跟着喊道:“柱子,一路走好!”
悲痛万分的队民们也齐齐高喊:“柱子,一路走好!”
……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了夜空……
葬了柱子,洛圆连气都没喘一口,就要辞行了。
陆晴川晓得他放心不下洛将军,所以,不作挽留。跟何春香和伍月婵煮了一大盆艾叶蛋,烙了几十个饼,让大家带在路上吃。
“洛大哥,志刚哥就拜托你了!”陆晴川和洛圆并肩走着,周保生、周麦生跟洛圆不熟,不好讲什么,这些话只得由她说。洛圆站住了,笑道:“他是老将军的乘龙快婿,要拜托也应该是你把我拜托给他啊!川丫头,说正经的,厂子的事,马虎不得,你一定得好好把关,千万不能辜负了老将军的一片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