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楼眠撑着自己酸软的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将遮住眼睛的碎发捋到耳后,探出无力的手指,摸索着去够桌上的水杯。
身体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一样,难受得要命,江楼眠一手压着晕眩的脑袋,将茶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凉茶入喉,却无法抚平烧灼的燥热感,反而令他空空如也的胃里泛起一阵几欲作呕的恶心。
江楼眠手指不受控制地一抖,青瓷盏摔落在地,一声尖锐的碰撞声里,化作碎片。
他拿手肘支着床头桌,脊背发颤,苍白的指尖攥紧,额间沁出些薄汗,喉间腥甜翻涌,顿时吐出一口血来。
黑色的血液融进地上流淌的半杯茶水里,边缘晕染出淡红的丝线。
006看到这一幕,都快哭出来了:【宿主宿主,这该怎么办啊……】
江楼眠用手背抹去唇瓣上湿黏的血渍,一头倒了回去。
他拿手遮着眼,浸染鲜血的唇嫣红得诡异,口腔里弥漫着散不去的恶心的血腥气。
他缓缓闭上了眸子,虚弱的嗓音因咯血染着些沙哑。
“蛊毒……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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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之后,第二天早上,提赫羽一行人便骑马离开了漠北边界的集镇。
他们来时马不停蹄,无比匆忙,却走得缓慢,一无所获,提赫羽的面上携着几分阴云笼罩的沉郁。
他走在最前方,刺痛的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日在客栈经历的那些场景。
带着兜帽的陌生人,热气未散的茶盏,堆着杂物的巷子,暴雨,雨里的影子……
那个人错愕惊惧的表情,不可能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