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端少见地穿着白色的衬衣,对着她笑了笑:“我要出门啦。”

是傻子啊……

女孩子没跟他做生意的打算,稍稍点点头,便回到了自己狭小的笼中去。

林端轻手轻脚地出门,身后响起了吕一念的声音:“外面下雨了。”不知是因为实在百无聊赖,还是因为过久没有和人正常交际了太过寂寞,吕一念头一次主动出了声:“雨很大。”

林端回头,挠了挠头发:“我有带雨伞的。”

“……”吕一念看了看他手边那把显然是别人不要的破伞,伞骨折的折,断的断,被劣质的白胶布拙劣地粘起来,伞面贴着不合时宜的蕾丝,是把遮阳伞,想必一出门就会被掀跑:“下雨工地也开工么?”

他在明知故问。

林端把那件洗的发黄的汗衫脱了,换上那布料很差的白色衬衫,都能透出些肉色,穿了最好的从学生的跳蚤市场上买的黑色校裤,把脸上的土尘都洗干净。他长的本就清秀,这下看上去竟有些格格不入了。

“没有开工。”林端毫无戒心地开口:“我去给爷爷扫墓。”

平日天气稍好些,他必须要去工地,他得填饱自己的肚子;只有在这风雨肆虐的天,林端才能空出稍微一些时间,在奔波打工的空余,去爷爷的墓旁拔一拔杂草。

他没有文凭,连初中都没有上,在大城市中像是漂浮的水草,流动在愿意收留他的、数量很少的岗位上,像为了口吃的四处钻营被人驱赶的老鼠。

吕一念这么想着,又自嘲地笑了笑。

住在这里的人谁不是这样呢?没有退路,没有希望,人穷到这个地步,是不需要尊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