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各说各话,真相不明。我一时也说不出谁是真的,谁是假的。不过若是非让我选一方相信,我大约更信华堂郡主。”清容深思熟虑的道明自己观点。
元珩颇有些惊讶,道:“我以为你更信杜大人的。”
清容索性反过来问元珩更信谁。
“我自是更相信杜大人的,毕竟杜大人的官声、人品都是有口皆碑,你也说了,在场的这些诰命夫人也都说杜大人事事以华堂郡主为先,很是尊崇华堂郡主。何况这些人全都知道华堂郡主与戏子暧昧不明的事,可见这事儿并不是无风起浪的。”元珩显然很自信自己的推断。
清容心里却有些不舒服,反驳道:“可华堂郡主说的也不像是假的。”
元珩直接道:“她是皇室郡主,性子难免更跋扈自傲一些。在这种时候,她只怕为了顺利和离故意抹黑给杜大人罢了。”
他已经先入为主,清容也觉再争论下去没了意思,便不再多说。元珩没察觉出清容情绪的细微变化,仍旧侃侃而谈,“你还小,哪里懂内宅妇人的内心诡诈。”
清容不痛快的接话道:“我是内宅妇人教养出来的,早晚也会成为内宅妇人。”
元珩这才听出清容语气里的不快,他极认真的站定,道:“我不会让你变成那样的,我会疼你、爱你、护你,让你一辈子都如现在这般无忧无虑。”
清容一愣,心里竟有一点点甜,那点不快瞬间消散。
高手,简直是高手啊!
两人到了前院,清容在耳房大约候了两个时辰,直到要用午膳时,皇上才得了空闲,元珩已趁空将华堂郡主要和离的事儿回禀给皇帝,皇帝自然招清容前去回话。
杜若筠听见清容的回禀,气的脸都绿了,当即跪地道:“皇上,微臣如何敢宠妾灭妻呢!自郡主小产后,便总疑神疑鬼,杜家上下备受折磨。”
皇帝立时起身,带着杜若筠与清容等去太后处,又让人去将华堂郡主、杜老夫人叫来,让三人当场对峙。
杜若筠一见华堂郡主,便是满脸的痛心疾首,道:“郡主,孩子没了我同母亲都很伤心,可你到底要重新振作精神。”
华堂郡主怒目而视,看仇人一样盯着杜若筠,“如今当着皇上和太后的面儿,你又要说我因为小产疯魔了!杜若筠,你唱的一出儿好戏,当真是人前人后两幅面孔!”
杜老夫人大怒,“我儿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你孩子没了,还不都怪你自己不当心的缘故。”
华堂郡主也不同这母子俩废话,只转向皇帝,道:“皇上,杜若筠宠妾灭妻,戕害我腹中骨肉,今日这事儿,您到说说该如何处置?”
皇帝皱眉,道:“你说杜若筠宠妻灭妾,害的你小产,你总要有凭证才好。”
杜老夫人冷笑着道:“她哪有什么凭证,她自没了孩子便得了失心疯,以为我们所有人都要害她的。她今日这样说,老身也要求皇上与太后为我们做主!这毒妇,她不守妇道,同戏子私相授受,红杏出墙!她想和离,只怕是想同那戏子去过日子。若是这御赐的婚事当真能作罢,也是我们杜家休了她!”
和离与休妻差别甚大,夫家休妻,这女子便成了下堂妇,等同于被夫家扫地出门,出嫁的嫁妆要不回来不说,还背上了七出的罪过,对名声极亏。当然,和离也没什么好名声,可至少还能将自己的嫁妆给要回来。
华堂郡主讽刺地说道:“我如今没有可以依靠的母家,这么多年在你们家忍气吞声,又被他杜若筠拿捏在手,什么话自都是由着你们说了。可如今皇上、太后到了,她们绝不会任由你们杜家颠倒黑白,扰乱视听。到底你说的七出与红杏出墙是真,还是生生扣在我身上的罪名,自有圣断!”华堂郡主说着,向皇帝叩头,道:“华堂请皇上下旨,让杜若筠的妾室梁氏、张氏、何氏,外院门房王竞、世仁药铺的掌柜、和升班的小生程砚生,和升班班主,并着御前御医来对质。”
杜若筠眉头一蹙,道:“你又何必牵扯他人进来!你有什么不满,我同你赔礼、下跪同你道歉便是了,华堂,如今都闹成这样,何必让太后和皇上看笑话呢!”杜若筠的态度软了下来,很温柔的劝解华堂郡主。那语气带着缠绵宠溺,无奈而心痛。
杜老夫人哭着道:“你这个没出息的!男儿膝下有黄金,你瞧瞧你把她宠的,如今都纵成什么样子了,她又何曾记得你一点儿的好。如今当着皇上、太后,恨不能把你往地狱里送!”
杜若筠沉着脸,小声道:“母亲,就此算了吧,你也要体谅华堂失了孩子之后的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