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当下他压根儿就没伤着姜家半点皮毛, 她就决然地动了杀心。
他忆起前世姜韬出殡那日, 她在紫宸殿前素衣披发地跪着, 半是恳请半是威逼地让皇帝治他的罪。
彼时他被问责,匆匆赶至紫宸殿陈情请罪,却也心知不论姜家再怎么折腾, 皇帝也不会轻易降罪于他。
以她的心思和谋略,自然对此更为心知肚明,却还是为了虚无缥缈的一线希望而奋力一搏。
为了姜韬, 为了姜家, 她赴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他从殿里移步出来,便遥遥对上她阴鸷愤恨的目光。
她是恨极了他。
沈煜心口一阵绞痛。
他性子向来利落果决, 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从未有哪一桩哪一句后悔过,除了
前世太元五年下的那道调兵密令。
姜韬所守的那座城的确是要冲之地, 因此他谋划以那座城为铒,引走敌军大半的兵力,从而趁机绕至敌军后方,烧了他们的粮草及大营, 掐断其后路而将其包抄歼灭。
只要姜韬再多撑一日, 便不会有那般惨况。
那城池易守难攻,他掐算好了一切,人马、水源、粮食足足够姜韬众部守上半个月, 只要不出城迎战,便无性命之忧。一切皆在他掌控之下,只唯独算漏了地方官贪污腐败。
官府的库房里根本就没有存粮!